4月9日,研学踩线团回到乌鲁木齐。车窗外的白杨由黄转绿,十二天前出发时还是料峭春寒,归来时南疆的杏花已经开遍了塔克拉玛干边缘的每一个绿洲。从3月29日起,这场纵横四千多公里的“教学式踩线”,终于画上了句号。
为什么非要做一次“教学式”踩线?
这几年新疆文旅火热。但游客来了,研学团也来了,可真正懂研学、会带研学团的人,太少了。
很多人以为研学就是“导游+课堂”,把景点讲解词背熟,再找几个互动游戏穿插进去,就算完成任务。可我们在调研时发现,太多研学团的孩子在博物馆里走马观花,在古城里只知道拍照打卡,在沙漠里除了滑沙什么都没留下。家长们花了大价钱,孩子们跑了几千公里,最后只带走几张照片——这不是研学,这是换个地方旅游。
南疆不一样。南疆有楼兰、有尼雅、有克孜尔千佛洞,有十二木卡姆,有艾德莱斯绸,有比莫高窟还早两百年的壁画。这些资源放在全世界都是顶级的,但怎么讲给孩子听?怎么让他们在沙漠里不只是玩沙子,而是读懂精绝的兴衰?怎么在故城的断壁残垣前,让他们自己问出“这座城为什么会消失”?
我们缺的不是资源,缺的是能把资源变成课程的“研学工匠”。
所以协会下定决心——不做常规踩线,不做走马观花的考察,我们做一次“教学式”的,把全疆最资深的研学导师请来,把路线设计成每天一个教学重点,每个点位先讲、再练、再点评、再复盘。十二天,就是十二堂实操课。我们要让这批学员,回去就能带团,带团就能出彩。
文化研学:在丝路的每一寸土地上读懂中国
3月29日从乌鲁木齐出发,第一站吐鲁番。交河故城的黄土墙在晨光里泛着金色,导师没有急着讲历史年代,而是让学员们先闭上眼睛听——风声穿过残墙的孔洞,发出低沉的呜咽。
“如果你们带的是初中生,就先让他们听五分钟。然后问:你听到了什么?你觉得一千年前住在这里的人,每天早晨会听到什么声音?”
这就是研学讲解和普通导游词的区别。不灌输,不背年份,用感官打开好奇心,用问题引导思考。
进入巴州后,在库尔勒丝路会客厅,学员们围坐在复原的古商队驿站里,听导师讲丝绸之路中段的商道传奇——不是讲历史书上那些干巴巴的“丝绸之路全长7000公里”,而是从一个粟特商人的日记讲起,讲他如何从撒马尔罕走到长安,路上带了什么货、遇到了什么人、写了什么信。
巴州博物馆的四大展厅,学员们分组演练了博物馆研学的全套流程。一位从广西来的学员第一次尝试带“虚拟研学团”,紧张得把“小河墓地”说成了“小盒墓地”,导师没有批评,而是停下来问她:“你紧张的时候,你的学生会比你更紧张。所以第一课,是先让自己放松。”
到了若羌,进入楼兰文化主题博物馆,馆藏5717件文物,楼兰干尸、佉卢文木简、汉锦残片……导师在镇馆之宝前站定,没有直接开讲,而是先让学员猜:“这件干尸的头发为什么还是黄褐色的?”
全场安静。
“因为干燥。但如果你只讲干燥,三秒钟就讲完了。你可以接着说——罗布泊地区年降水量不足20毫米,相当于我们内地一场小雨的雨量。这样的极端干旱,反而帮我们保存了两千年前人类的样子。你们想一想,如果不是气候帮我们‘保鲜’,我们今天还能看到两千年前的面孔吗?”
学员们恍然大悟。原来一个知识点,可以这样层层剥开。
尼雅博物馆的XR沉浸式数字大展,让学员们戴上VR设备“走进”了精绝。有人伸手去摸虚拟的佛塔,有人蹲下来看地上的佉卢文木简。导师何胜利在旁边小声提醒:“体验设计的关键不是炫技,是体验之后的追问。你们待会儿带学生体验完,一定要问三个问题——你最惊讶的是什么?你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你还想再去哪里找答案?”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臂前,一位来自河南的学员演练讲解时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她说:“我以前觉得这件文物就是个‘网红’,今天站在这里,突然觉得它不是一件东西,是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信使。”
那一刻我知道,文化传承这件事,通了。
红色研学:让精神不只是墙上的字
马兰红山军博园,风很大。
站在“两弹”研发的旧址前,导师讲了一段自己带团的经历——何胜利曾经带过一个北京的研学团,孩子们对“两弹一星”没什么概念,直到他指着远处的山说:“当年那些科学家,就在那样的山沟里,啃着硬馒头,算着算盘,把原子弹算出来了。”
有个高瘦男孩李加奇当场就哭了。
“红色研学不是背事迹,是让人相信那些事是真的。”导师何胜利说,“你自己先信了,才能让孩子信。”
学员们轮流演练,有人讲邓稼先,有人讲程开甲,有人讲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战士。于田县文旅局帮我们对接的库尔班·吐鲁木纪念馆里,学员斯琴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说:“我讲不下去了,我觉得我讲得太假了。”
导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你想想,如果你是库尔班大叔,你为什么非要骑毛驴去北京?”
沉默了很久。
“因为感恩。”来自伊犁的学员杨宏伟说。
“对了。就从这里重新开始。”
那一刻整个房间都是安静的。红色精神的传递,从来不是靠音量,而是靠真心。
沙漠研学:达瓦昆的两天一夜
如果说十二天里有一个让研学的伙伴们最难忘的片段,那一定是达瓦昆。
不是因为沙漠有多壮美,不是因为星空有多璀璨,而是因为一个人——达瓦昆漠里宿集的负责人,田甜。
从和田出发前往岳普湖那天,田甜就开着自己的车在沙漠公路入口等着了。她穿着冲锋衣,戴着一顶遮阳帽,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客套,而是:“今天的沙尘预报是三级,下午两点以后风会大,沙漠研学最好安排在上午十二点前和傍晚六点后。”
负责此次研学全程文案的明导当时就愣住了——一个做民宿的老板,把气象预报都研究到了这种程度。
整个达瓦昆段,田甜全程陪同。沙漠研学体验设计的实操环节,她不是站在旁边看,而是亲自带着学员们走了一遍又一遍路线。哪个沙丘坡度适合做地质讲解,哪片区域的红柳丛最适合做生态观察,哪里的背风面可以安全地搭帐篷,她比地图还清楚。
有一件事让明导特别触动。当天清晨六点半,天还没亮,本想看看日出,发现她已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远。后来问她,她说:“我每天都要走一遍,看看夜里的风有没有改变沙丘的走向。如果变了,今天的研学路线就要调整。安全第一,不是挂在墙上的。”
复盘会是在沙漠里开的。大漠烈日下,田甜端着自己熬的砖茶,坐在学员中间,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她接待研学团的全部经验——从沙漠里怎么上厕所,到中暑了第一时间做什么,从怎么让孩子在沙漠里安全地玩到学会尊重自然,事无巨细。
来自于广东的学员梁尔恩问她:“田总,你一个做民宿的,为什么对研学这么上心?”
她想了想,说:“达瓦昆这片沙漠,我看了十几年。以前来的人就是滑个沙、骑个骆驼就走了。后来我开始想,如果我能让他们在这片沙漠里留下点什么,不只是照片,而是对沙漠的理解,对自然的敬畏,那这片沙漠就不只是风景了。”
全场沉默。然后掌声响了很久。这是发自内心感恩的掌声。
达瓦昆漠里宿集给我们的,不止是一张舒服的床、一顿热乎的饭,而是一种“把研学当成事业来做”的信念。全程的陪伴、跟踪、分享,让我们看到了南疆文旅人最朴素也最动人的样子。
民俗非遗:让活着的文化被年轻人接住
和田玉博物馆里,导师教大家怎么辨别籽料和山料,更重要的,是怎么把“玉”从一块石头讲成一个文化符号——“君子比德于玉”,不是一句空话,是可以让孩子摸着玉石的温度去感受的。
吉亚乡艾德莱斯绸工坊,国家级非遗基地。织机的咔嗒声里,匠人正在染线。导师何胜利让学员亲自上手体验扎染,然后问:“你们觉得,这跟你们在商场里买到的印花丝巾,有什么不一样?”
“每一根线都有自己的颜色。”来自于兵团的学员中英双语中级导游李瑞萍说。
“对。每一根线的颜色都不是印上去的,是染上去的。就像南疆的文化,不是贴上去的标签,是一代代人染出来的。”
刀郎部落景区,我们听到了穿越千年的刀郎木卡姆。传承人弹起热瓦普,歌声苍凉得像沙漠里的风。导师王小燕现场教学民俗研学讲解技巧——不是讲“刀郎木卡姆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而是让学生先听,听完问:“你觉得这首歌在讲什么?”
学员金灿丽说:“在讲远方的思念。”
学员牛永宏说:“在讲沙漠里的孤独。”
传承人笑了,说:“你们都说对了。也在讲春天,讲羊群,讲爱情。”
那一刻所有人都懂了——非遗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是活着的、呼吸着的情感。
克孜尔千佛洞里,壁画上的菱格故事层层叠叠,导师王小燕打着手电,一格格讲。学员牛永宏问:“为什么有些壁画的脸上有刀痕?”
“宗教冲突、历史劫难。”导师说,“但你要告诉学生——即便被破坏成这样,它还是美得让人想哭。文明的韧性,就在这里。”
新和县天籁加依景区,十二木卡姆的旋律在葡萄架下流淌。学员们学着弹奏民族乐器,笨拙却认真。导师何胜利说:“音乐研学,不是让学生学会弹,是让他们学会听——听出这片土地上的人,是怎么用音乐表达喜怒哀乐的。”
十二天的淬炼:从“不敢开口”到“开口就是故事”
每天晚上十点,不管住在哪个县城,雷打不动的复盘会。导师会把白天每个学员的实操表现逐一点评——有人肢体语言太僵硬,有人语速太快,有人跟学生互动时总是不自觉地背对群体,有人提问的方式太封闭(只问“对不对”“是不是”)。
第四天晚上,一个从没带过研学团的年轻姑娘哭了。她说:“我觉得我不适合做这行,我连讲解词都背不熟。”
导师王小燕没有安慰她,而是说:“你不需要背熟。你只需要听懂。”
“听懂什么?”
“听懂你讲的那段历史里,人的情感。你讲楼兰,你就去想那个最后离开楼兰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半辈子的城,心里是什么滋味。你想通了那个滋味,你就不需要背词了。”
第五天,这个姑娘在尼雅湿地演练生态研学讲解时,讲着讲着突然即兴加了一段:“你们看那边的胡杨,活着千年不死,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朽。我昨天才知道,它的根可以扎到地下十几米深。你们想想,一个把根扎得那么深的人,会轻易放弃吗?”
导师在远处悄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十二天里,这样的瞬间太多了。从不敢开口到能站在克孜尔尕哈烽燧前讲古丝路的军情传递,从只会念百度百科到能设计出完整的沙漠研学任务卡,从对南疆一无所知到能画出自己的丝路研学地图——每一张黝黑的脸背后,都是看得见的成长。
结业不是终点,是真正的出发
结业仪式上协会给每一位完成全部课程并通过实操考核的学员颁发了优秀学员证书。一位来自四川的高级导游辛谷美学员上台发言,她说:“十二天前我是一个人来的,现在我有一整个南疆的朋友。十二天前我以为研学就是带孩子们玩,现在我知道——研学是把孩子们领到历史的门口,帮他们推开门,然后站在身后,看他们自己走进去。”
掌声很久。
新疆不缺好风景,缺的是能把好风景变成好课堂的人。这次教学式踩线,我们种下了三十多颗种子。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会带着这十二天学到的所有——不只是技巧,更是对研学的理解、对南疆的感情、对教育的敬畏——去影响更多的孩子,去讲更多的南疆故事。
致谢:没有他们,就没有这十二天
文章写到这里,必须把所有温暖过我们的人,一一写下来。
感谢巴州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若羌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民丰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于田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墨玉县文化体育广播和旅游局、和田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没有你们的资源对接和全程协调,我们不可能在十二天内走完这么多点位,不可能在每个博物馆、每个景区都享受到最顺畅的教学条件。
感谢民丰县尼雅文化旅游协会、库尔勒丝路会客厅、新疆马兰红色春蕾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刀郎部落景区、库车市文旅集团、新和县天籁加依景区、巴州民俗博物馆——你们开放的每一个场馆、安排的每一场讲解、提供的每一次便利,都让这次教学式踩线有了扎实的根基。
特别感谢达瓦昆漠里宿集,以及田甜。十二天里,你是唯一一个全程陪同、从早到晚、事无巨细、毫无保留的合作方。你让我们知道,在文旅这个行业里,还有人把“服务”两个字做到这种程度。你端来的那壶砖茶,我们每个人都会记得很久。
步履不停
研学之路,从来不是一条容易的路。它要求从业者懂历史、懂地理、懂教育、懂心理学,还要能吃苦、有情怀、耐得住寂寞。
但正因为不容易,才值得我们做。
新疆旅游协会会继续走下去。明年、后年,我们还会组织更多这样的教学式踩线,培养更多能把南疆故事讲好的研学工匠。我们相信,当每一个来南疆研学的孩子,都能在沙漠里读懂文明、在故城前触摸历史、在非遗中看见匠心——那个时候,才是新疆文旅真正的高光时刻。
2026年的春天,我们在路上。
2027年,2028,2029,……期待更多同行者。
全国导游资格考试考前专业辅导班、研学导师深度培育、旅游服务质量精进课程、民宿经营管理培训、高效领导力提升训练等。
近期动态
会员部定期开展培训/主题沙龙/交流会
会员部定期开展各类培训、主题沙龙、交流会。文旅企业若有培训/主题交流/行业考察等需求,协会可根据行业需求开展活动。同时广泛邀请各类机构共同合作。
